两军本就距离不远，转眼就到了跟前，张辽第一个冲上去，他看着那些发羌人。那些人也在看他。有人攥着刀的手都在在抖。

    有人张着嘴，喘着气。有人已经跪下了。但还是很多人强忍着惧意倔强的准备迎敌。

    迷当开口高喊。他说了一串话，声音很大，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。翻译在旁边小声说。“他说，昨晚是他们大意了。今天要让汉人看看，发羌人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    张辽看着他。“那就来吧。”

    迷当举起刀，吼了一声。身后那些人跟着吼起来，几千人一起吼，声音很大，在山谷里回荡。他们骑着马，举着刀，往汉军这边冲过来。马蹄声很响，轰隆隆的，像打雷。

    张辽没动。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，看着那些马，那些刀，那些弓。他们冲得很快，越来越近。两百步，一百五十步，一百步。

    “弓弩手。”张辽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弓弩手上前，一排一排，蹲下，举弩。那些发羌人还在冲。八十步，六十步。

    “放。”

    弩箭飞出去。嗖嗖嗖，密密麻麻，像一阵雨。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，被射中，从马上栽下来。有的被射中胸口，有的被射中脸，有的被射中马。马倒了，人摔下来，后面的人收不住，踩上去。惨叫声，马嘶声，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第一排倒下去，第二排又冲上来。又一轮弩箭。又倒下一片。第三排，又一轮。第四排，又一轮。几轮箭过去，地上躺了一片。刀枪，弓弩。甚至马匹满地都是。但还有人在冲。迷当还在最前面，举着刀，吼着，带着人往前冲。他的马跑得很快，躲过了好几轮箭。

    张辽看着他。“刀盾手。”

    刀盾手上前，盾牌举起来，一排一排，像一堵墙。长矛从盾牌后面伸出来，密密麻麻，像刺猬。迷当的马冲到跟前，看见那些矛，想停，停不住。矛扎进马脖子，马惨叫着倒下去。迷当从马上摔下来，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，举着刀，往汉军阵里冲。一个刀盾手迎上去，盾牌挡住他的刀，长矛从盾牌后面刺出来，扎在他肩膀上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又冲上来。又一个刀盾手迎上去，一刀砍在他胳膊上，铜刀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刀，又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汉军。胳膊上的血往下淌，肩膀上的血也往下淌，但他没跪。他站在那里，攥着拳头，盯着张辽。

    张辽看着他。“还认为汉人都是靠计谋取胜的吗？”

    翻译喊了一声。迷当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族人，看着那些跑散的牛羊，看着那些被烧过的帐篷。然后他低下头。

    张辽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过身。“传令。收兵。俘虏全部押走，送到青海州。”

    那些兵开始动。把活着的人赶到一块。把受伤的人抬到一边，包扎。把死了的人抬到一起，等着埋。牛羊也赶回来，一队一队，往河边走。

    庞德走过来，站在张辽旁边。“将军，这一仗打完，后面就好走了。”

    张辽点头。“是。”他看着远处那些山。“过了通天河，我们也算是打开了高原的门户了。”

    庞德看着远处的山峰。“那边还有什么部落或小国？”

    张辽说。“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是普太难之下，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，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将臣服在大汉的脚下”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凉凉的。河水流着，哗哗响。张辽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往营地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。通天河一过，自此大汉西进再无阻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