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日后,天未亮透,药阁前的无字碑便已围满了人。 晨雾如纱,轻轻拂过石碑表面,忽然有人惊叫出声:“快看!碑上有东西!” 众人屏息凝神,只见那原本光滑如镜的碑面,此刻竟浮现出细密蜿蜒的纹路——初时若隐若现,如同蛛丝游走于石肌之间,随着东方天光渐盛,那些纹路竟愈发清晰起来! 肺叶分叶、肝络分支、胆囊位置……竟是昨日云知夏剖尸所展之解剖图的微缩刻痕,纤毫毕现,连毒虫在血络中蠕动之态都被勾勒得栩栩如生。 更令人骇然的是,碑侧一角,悄然浮现一行小字,墨迹似由石中渗出: “病不知源,药不得效。医者,当见所未见。” 死寂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喧哗。 一名识字的老儒颤抖着念完,跪倒在地,叩首不止:“神迹……这是天降医道真言啊!” 老学正拄杖上前,枯瘦的手掌缓缓抚上碑面,指尖触到那微微凸起的纹路时,整个人猛地一颤。 他双目含泪,声音哽咽:“这不是刀刻的……也不是人雕的……这是人心共鸣,天地成纹!她剖开的不只是尸体,是蒙了千年的医道眼障!” 风过处,碑石轻鸣,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。 而自昨夜起就守在此地的碑刻童,蜷缩在碑底阴影里,十指缠着破布,血水早已浸透。 他手中紧握一根炭笔,正一笔一划地描摹碑上纹路,哪怕指尖溃烂发黑,也不肯停歇。 云知夏踏着晨露而来,见到这一幕,眉头微蹙。 她蹲下身,从药箱取出一瓶清创药膏,欲为他敷药。 少年却猛地摇头,避开她的手,转而抓起炭笔,在地上沙哑写道: “我刻的不是字,是路。” 云知夏眸光微动。 她看着这孩子眼中燃烧的执念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 这碑上的纹,不只是真相的投影,更是无数被旧医规碾碎却仍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。 “你想让更多人看见?”她问。 少年点头,眼里有近乎狂热的光。 当夜,药阁灯火未熄。 云知夏并未阻拦,只默默配好一剂止血生肌的外用药粉,混入朱砂与特制药胶,交到他手中。 碑刻童接过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整座京城悄然苏醒。 城门、药铺、驿站、街角告示栏……一夜之间,上百张泛红的拓印纸如雪片般贴满街头。 纸上赫然是四个苍劲大字——“医者有责”。 巡队惊怒,纷纷撕扯。可当他们翻过纸背,却全都僵在原地。 背面竟印着一幅精细无比的“瘟疫肺状图”,旁附三味药材名:金银花、鱼腥草、黄芩,并注明煎法用量——正是针对近日蔓延的咳喘疫症之方! “妖言惑众!”一名巡医怒吼,拔刀欲焚。 可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婴儿啼哭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新生儿跪在地上,对着一张拓印磕头如捣蒜:“救了我!这张图上的药方,我按着熬了一剂,我男人今早咳出了黑痰,能坐起来了!你们要烧?先踩过我尸首!” 第(1/3)页